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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关何处?——为打工者而作

  

北京如何安全治疗白癜风 “梦里不知身似客。”我常在闲遐之余,念起这句诗,总觉得自己内心中有一个天大的隐忍:我每每梦见故乡的山、水、人,故乡的影子老在眼前盘旋,但故乡在哪里呢?余秋雨曾经不厌其烦地谈起过这个话题,“乡关何处?”我又一次步之后尘,又一次问起乡关何处?可有谁能知呢?事实上,又有谁会关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的故乡之所在呢?

    

  1995年的时候,我有幸来到发展最快的新崛起城市——深圳。从一个非常落后的湘西某地突然深入到这样繁华的海岸城市,我的心几乎是蹦哒得快要涌出喉头,心潮澎湃补骨脂注射液副作用的形容绝非虚假。沿海白癜风如何确诊治疗好岸急驰的豪华轿车,摩天的大楼,连绵于海湾的别墅群,人头攒动的大型商场,此起彼落的各色厂房,还有川流不息的进出关车流、人流,配之以蓝蓝的海,蓝蓝的天,还有闪烁着不息霓虹的各色街灯,我着实惊呼:较之于我的湘西,这不是一个人间天堂吗?何不将自己的家安在这里?早晨可以看红日从遥远的海之天际升腾起来,白日可以饱览鳞茨栉比的楼宇,傍晚可以在海边看跳动于海平面的残阳,夜晚,还可拥着可爱的人儿一边听着海水拍击涯岸的声响,一边望着窗外忽闪忽闪的霓虹,没有田园诗,但却是非常可人的都市奏鸣曲。“这里多么美呀!”我不禁脱口惊呼,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异乡做异客、在这里每过一秒都将要付出我积攒的金钱。那一刻,我已根本想不到乡关在何处,而只知自己应该融汇于这座美丽的新城,全身心地为这个城市的崛起谱赞美诗。

    

  也就是我赞美这座城市之浮华的当儿,在一片连绵数公里的厂房旁边,我依约相会了在这儿打工三年多的家乡好友。为了方便,我略去他的姓名,而将之简称为小A。

    

  下班的铃声急促响过,着整齐蓝色工装的青年男女自铁门鱼贯而出,他们的脸洋溢着笑,似乎在他们的心里都潜藏着一种淘金者那样的希望。那希望,是怀揣人民币告慰父母、子女时的欣喜若狂,是领着新媳妇在孩童故旧面前炫耀的资本,是拎着崭新的书包走到某一所重点中学校门前对子女们的谆谆告诫,是故乡某一处山岙的坟堆里自己亲自委托别人刻写的墓碑,是乡关那座新架的桥、新砌的砖房、新搭起的蔬菜大棚、新购买的农具。在我急促搜寻的那张张笑脸里,我没有看见愁容满面和唉声叹气,没有看见后悔写在脸上,也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中有人搜寻来看他们的家乡亲人,有的只是淡淡的笑。他们已习惯于这里的生活,厂房、集体宿舍、吃份饭的食堂、某一个工休日去市内的观光。这些于他们正如在自己家乡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、通霄达旦的打麻将、拥着自己妻子享受快慰时一模一样,甚至有人对于家乡开始模糊,已经将自己融化入这个新都市,他们愿意在这种环境下做着天天一样的事。那些打工仔、打工妹已经看不见乡关了。

    

  在急匆匆奔出厂门的人流中,小A的身影出现了,他与那些攒动的人群一样,脸露着微笑,蓝色的工装鲜艳夺目。不同的是,他与我多了一份亲切和向往。

    

  我们行走着,行走过程中偶然望望望不到尽头的一排排厂房,也相互望望对方,似乎是极大的压力。我们谈着,淡雅中有些怅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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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小A已经三年多没有与我见面,今天好不容易会了面,似乎想说的是千言万语,而他能说的只有一句:你来了,家里如何?与他同在这里的那些打工仔、打工妹并不常常这样互问。可今天不同,小A已经在深深的眷恋那故乡的小河、故乡的木屋、故乡的小桥和故乡的山野。记得有一次,他曾将我甩倒在草垛旁,而如今他已不可能甩倒我了,因为我们面临的是久别重逢,异乡遇故交。我几乎无法想象,那些打工族都可安处于这个新家,而他,小A,家乡仍使他牵肠挂肚。他眼眶里溢满了泪水。

    

  打工之苦,很多人即使没有见识,也都会有切肤之痛。我们这儿常有这样一句话:你要他的钱,他就要你的命。钱与命紧紧相连,联接的紧密度为100%。能够自由生活的人,有谁愿意忍受那似皮鞭狠揍的辱骂?打工群落里,就是交织着仇恨与希冀,就是那恶梦与好梦的混合体。有时,甚至有人会在打工群落里了却自己的生命。可是,毕竟老板能够兑现诺言,好好卖力了,总会有较为可观的工资,加班还能增加加班费,闪着光的钞票可以掩盖打工族的所有苦痛,他们剥削得有条有理,而且似乎还充满着人性和人情。何必要论长讲短呢?自由虽然少了,痛苦更有加增,但总算给了就业机会。“乡里人,有事做,有钱挣,就好!”这是我经常听到的话。“劳心者制人,劳力者制于人”的道理他们也懂,他们不想那么多。事实上,在打工族那里,几乎没有痛苦、悲伤的概念,有的只是卖命的干活,挣回钞票,供父母养老,供孩子读书,供自己活命,最后能够风风光光地对家乡人炫耀:我还是生活得好,家里搞得不差。

    

  小A向我打听着家乡的点点滴滴,从县城的变化到村子里的变化,某某人建没建房,某某人是不是结了婚生了儿女,哪一处种了瓜,哪一丘田收成好不好,哪一株柑桔树果子结不结,哪一处的那一分田里赶不赶得到水,甚至某某孩子是否还经常流鼻涕,他都问到了。不为什么,就为了从这些过程中捕捉到一点点家乡的信息,使自己对家乡有更多的了解,以便于,哪一天回去,能够很快地接续该做的家务,该干的农活,看到的别是陌生的故乡,可以迅速进入故乡的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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